文/黑龙江日报记者 马智博 摄/黑龙江日报记者 苏强

6日21时，哈尔滨市群力音乐公园寒风刺骨，记者按亮手机，-29℃的数字格外醒目，呵气成霜，睫毛瞬间沾满冰粒。

夜色如墨，昔日热闹的广场安静下来，19米高的网红大雪人静静矗立。工程车作业灯次第亮起，道里区园林部门为网红大雪人的“深度美容”就此启动。

为网红大雪人“美容”。

自去年12月16日亮相，这个憨态可掬的网红大雪人再次成为哈尔滨的热门打卡点，但鲜为人知的是，这位“顶流”的“皮肤”其实很“娇嫩”。

“阳光、风蚀、灰尘等一些因素都会影响大雪人的‘颜值’。”道里区园林局建设科负责人谈毅告诉记者，平均两周他们就需要为大雪人“美容”一次，遇上重要节日或天气突变，更得随时待命。当晚，已是不到两个月里的第六次“美容”作业了。

两台升降车、四名技工、两名地面安全员，组成了“美容小队”。六七袋、每袋近百斤重的人造雪则是“粉底”。“自然雪的密度不够，我们都是用造雪机储备的，专门为了修补用。”谈毅说。

修补网红大雪人。

走近这些“美容师”，记者看到，每个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。“线衣、毛衣、棉马甲、棉服，最外面是羽绒服。腿上也是线裤、绒裤、棉裤，能穿的全套上。”说话间，“美容师”宋洪斌掀起衣角，展示着他的“全副武装”。他头戴毛线帽，外面还扣着一顶加棉加厚的安全帽，而手上叠戴着四层手套，一次性手套、线手套、胶皮手套和棉手套。

“雪人19米，差不多7层楼高，高处不胜寒啊。”对于如此穿搭，宋洪斌打趣解释道。

铁桶装雪，浇水搅拌，“粉底”准备完成。升降臂缓缓抬起，载着两名“美容师”和用具，升向雪人的脸庞。

首先是“填补”。宋洪斌在工程车的车斗里，摘掉最外层的棉手套，戴着胶皮手套从桶中捧出一团雪水混合物，小心翼翼敷在雪人因风化形成的小坑里，再用手轻轻按压，让雪水混合物粘牢。“光用雪不行，得靠水瞬间结冰，才能粘住。”望着宋洪斌的操作，谈毅解释道。

最费功夫的是修鼻子，凸起的曲面不受力，宋洪斌索性摘掉所有手套，赤手托着雪水，等它在寒风中冻实，才缓缓松手。下来取材料时，记者看见他的手已冻得红肿。“戴太多层手套没手感，很多细节必须徒手操作。”他说，“手冻麻、冻红都是常事。”

第二步是“打磨”。另一名工人赵洪生手持特制带孔铁片，像用巨大的“搓澡巾”，轻柔地刮擦雪人表面。铁片过处，雪屑纷飞，附着在雪人身上的灰尘被打磨掉，黯淡的“皮肤”渐渐恢复光泽。

极寒之下，工人们的围巾、帽檐、眉毛上迅速结满白霜。休息间隙，记者看到，他们被雪水浸透的袖口和前襟在低温中冻成了冰壳。

夜色渐深，气温仍在下降。记者穿着厚重的羽绒服，仍觉得冷风彻骨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。而高空的车斗里，工人们依然默契协作着，他们的“美容”工作要持续到次日凌晨四五点。

事实上，这些“美容师”正是当初雕塑出这座大雪人的师傅。从创造到维护，他们最懂得大雪人的“骨骼”与“肌理”。而他们维护的，不只是一个网红打卡点，更是一份属于冰城的浪漫。

当次日的晨光洒向群力音乐公园，大雪人已用光洁的“面容”开始迎接新一天的游客。那张被精心修复的笑脸，每一次精彩的绽放，总有人在默默守护。